【独立乐团专访】先知玛莉式的励志:为了要找到光亮,你必须先进

成军八年,先知玛莉的音乐陪伴我们经历快乐忧伤,来看看他们的音乐故事,一起漫步进入梅雨季吧。

「音乐是一种语言,活着也一段时间了,听到很多音乐出现,都只是换汤不换药,如果自己有余力,希望能贡献出新的声音。」在地下室咖啡厅的角落里,Josh 这样说着。现场安安静静地,Josh 讲话有点慢,有点跳跃,他的表达方式像是抛出一块块拼图,必须让接收者自己拼凑起来。

「做出人家接受度很高的东西,是很有迹可循的。但是当初感动我的音乐就不是这种大众很受欢迎的,希望能持续这样的初衷。有些庸俗的东西,还是有很可以欣赏的地方,但那不是我们的逻辑,不是自己的生活态度。」逻辑着自己的逻辑,是这个乐团一直在做的事。

【独立乐团专访】先知玛莉式的励志:为了要找到光亮,你必须先进
主唱 Josh、吉他手 Roger、鼓手 Eric、贝斯手 Fish

Mary See the Future 先知玛莉,成军八年,在独立乐团的小世界里已经占有一席之地,眼前的四人,时而沉潜,时而笑闹,看来就和一般大男生没什幺两样。但他们是少数曾经站上小巨蛋的独立乐团,更曾接受过英国 BBC 广播专访,入围过金曲奖最佳乐团。

我尝试去理解他们对这些难得经验的想法,得到的结果却很出乎意料:

这是 Fish 对大型商演的想法,吃着咖啡厅甜点,Fish 大多数时候看起来像沉浸自己的世界里,但偶尔蹦出的一句话却每每让人深刻。他认为,大型演出是一种精心安排好的形式,时间到了,上台演出,演出结束,走下舞台。舞台灯光刺眼,也看不清台下观众,反倒没有在 live house 巡演时好玩。

「每次都在想,这个权威打哪来的?谁规定谁在什幺时候要出现在什幺地方?」Josh 接着说,在大型商演里,很多时候,观众的反应和演出者是分开的,彼此间断裂开来,无法按照自己的步调走。形式对于先知玛莉而言,是很多余的。

我听过不少次先知玛莉的现场演出,他们在台上时话并不多,许多时候只是一首接着一首的弹着,偶尔想和观众讲讲话时,还常令人感觉乱尴尬一把的。曾听过许多歌手说,自己的演出因为台下观众而圆满。我想,如果那种演出像是一个大型泡泡,把在场所有人都包裹起来,那幺在先知玛莉的演出中,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小泡泡,沉浸在同样的音乐下,却各自拥有不同的诠释。

儘管一路荒凉,谢谢你在远方引领我的疯狂

「这首歌承载了一种精神。」〈Cheer〉是先知玛莉的代表作,谈起这首歌,作词者 Fish 这幺说。而作曲的 Josh 淡淡地说, 「它原本是怎样已经不重要了,我们每次演出都在实验,乐器会说话,而透过听众的解读,才知道『喔,原来你觉得是这样』,基本上就是作者已死的概念。」他们选择给予〈Cheer〉更开放的诠释空间,对于听众而言,就是一种能够沈浸在自己小泡泡中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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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知玛莉的音乐陪伴许多人走过生命中的快乐忧伤。特别的是,在很悲伤的时刻,听他们的音乐并不会让人马上快乐起来,反倒常让你更加悲伤,眼泪直流。我很好奇,他们怎幺看自己这样的音乐风格?

「如果你自己不想起来,别人怎幺拉你都没有用。」很多时候 Fish 习惯让自己自溺于悲伤中,撞墙久了,觉得悲伤轮迴够了,再自己爬起来。也许在一般人的理解里,这样的处理方式是消极的,但这或许能够解释为什幺他们的音乐给我们这样的感受。(和你分享:许哲珮:因为幸福,才有想像悲伤的勇气)

谈一辈子太沈重,就让它自然而然地发生

谈起音乐之路的起点,四人先是陷入了一阵久久的思考,然后由 Josh 打破沈默。「我小时候是学古典钢琴,有一次我去当婚礼伴奏,需要一直重複弹相同的曲子,弹到后来我就生气走掉了。现在想起来,才发现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对形式跟庸俗的东西很反感。」他说,或许这就是为什幺自己在高中时接触新的东西,会感到这幺兴奋,又一路走到这里的原因。

在乐团里年纪最轻的 Roger 说,小时候的自己很叛逆,常常都在打架,也没办法静下心来去学乐器,因此自己曾经放弃过一次吉他。「我那时候手上拿到任何东西,都只知道往别人身上砸。但我听音乐时,总觉得对一种声音特别习惯,也容易引起我注意,后来才知道,那个声音就是吉他。」他在高中时,发现能靠自己的双手奏出心中最喜欢的声音,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。二度开始学吉他,这次,他没有放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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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其实到现在还不太确定自己打的鼓听起来是怎样,但在打鼓的当下,自己心中却很有感受。」Eric 是今日在四人中显得较为沈默的,讲起话来也腼腆。平时除了打鼓也爱打棒球的他说,自己开始打鼓,其实是个意外,高中时原本想成立棒球社,却因被学校阻止而失败了。后来他误打误撞开始学鼓,「以前因为成绩不是太好,很多老师都对我不友善,但在学鼓的时候,老师却不会用那样的态度面对我。这件事影响我很深,自己当了老师之后,也提醒自己不能轻易放弃学生。」

而 Fish 分享了他自觉相当赤裸的 Rock Moment。「我在高中时听见彩虹乐团的〈Pieces〉,当下心里就想:『天啊!好帅』,开始对玩乐团产生兴趣,后来因为热音社缺贝斯手,就开始练习,希望能上台表演。」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,每一个发生在我们生活中的小事,会对自己的人生产生多大的影响。

对于先知玛莉而言,把乐团当成志业而不是事业,比较符合他们的性格。Josh 说,「就让它自然而然的发生吧,不能太汲汲营营地去刻意维持。」话说到此,我想起之前访问 1976 时,吉他手大麻曾说过的一句话:「原来不去刻意阻止,就会一直发生。」而我私心的希望先知玛莉能一直发生下去。

蜕变中的台湾社会:可能变好,当然也可能更坏

太阳花学运刚满一週年,去年先知玛莉进入立法院演唱的画面还很清晰,忽然发现时间好像过得太快,现在想来那些画面倒也满像梦一场。聊到台湾社会的转变,四人都说彼此私下很常讨论这样的议题。

拼起他的跳跃式拼图,我窃以为此时此刻他讲的并不只是智商,更多的是「思考」这件事。如果你是高出世界平均值一点的爱思考者,但又不是能够思考出解决方式的智者,这世界上就有一半的人比你还不思考。这样的绝望很深,却也很真实。

【独立乐团专访】先知玛莉式的励志:为了要找到光亮,你必须先进

四人都认为现在台湾社会正在转变,这样的转变,或许是变好,但当然也有变坏的可能。他们认为,有许多人的思想已经被塑形了,就像煎熟了的鸡蛋无法回头。但我想,这就如同先知玛莉也无法停止思考,而我们亦无法停止自己想让世界更好的心念一样,我们只能对停止思考这件事绝望,继续不停地为世界思考下去。

「你相信,有个叫玛莉的人看见未来了吗?」

在独立音乐的舞台上,先知玛莉自成一格,成为某部分人的群象。而他们自己是怎幺看自己的呢?

先知玛莉的官网上,有四人各自对「黑暗」的诠释,因此,我请他们仿造这样的做法,和我们分享心中对「先知玛莉」的想像。

【独立乐团专访】先知玛莉式的励志:为了要找到光亮,你必须先进

先知玛莉就该是这个样子:Josh + Eric + Roger + Fish

此刻我的心情是有点激动的,在咖啡厅的角落里,店员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来说店要打烊了。而我也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占用了先知玛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。在这说长不长,说短倒也不短的两个多小时里,我眼前的四人,各自给我很不同的感受。(同场加映:行动力是最强装备!宇宙人:认真做好小事,就是一件大事)

Josh 讲话很哲学,虽然外表看起来酷酷的,但一说到小动物有多疗癒,多顺应自然,便露出很真实的笑。他的脑袋里有整个宇宙宏观,也有对人的细腻微观,而从他说话的方式,便可想见他是个多幺去中心化思考的人。

Eric 是让我感觉最大男孩的大男孩,彷彿可以看见他心中单纯炙热着的温暖阳光。他说他常在夜里对自己闹彆扭,而他面对悲伤的方式,就是用汗水带走泪水。他说不知道自己的鼓声听起来是怎样,我当时没说,他打的鼓,其实听起来就像黑暗里的光芒,就像他给我的感觉一样,是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。

【独立乐团专访】先知玛莉式的励志:为了要找到光亮,你必须先进

Roger 在整场专访中非常非常专注,甚至在休息时间小声问了我一句:「写那幺多字,手会不会痠?」访问过程中,透过他的话语,我觉得他像是个还在不断与世界冲撞的灵魂,也许对自己和世界还存在许多疑惑,也许还是习惯武装自己的悲伤,但这都无法掩饰他骨子里的温柔。

Fish 给我的感觉很神秘,难以一眼看透。很多时候他看似很出神,彷彿不在我们的群组对话框里,但每次回答却又让人很有共鸣。他把〈Cheer〉这首歌的好归功给 Josh 的旋律,但想必也有很多人为他温柔的文字着迷。

专访来到尾声,我请先知玛莉送一首歌给女人迷的读者,Roger 选了这首〈You're Not My Cup of Tea〉。他想告诉女人们:「不必努力变成男人的菜,成为自己的菜吧!」Fish 也补了一句:「女为悦己容。」拿掉「者」字,女人可以只为自己发光。

我想,无论是什幺人,一定多少都会有些时刻觉得自己被世界遗弃了,找不到与自己频率相同的人对话。但我们却很幸运地拥有先知玛莉。每当〈Cheer〉的旋律响起,伴随不断前进的鼓声,彷彿催促着我们别轻易放弃,因为有个叫做玛莉的人,已经到了名为未来的彼岸,他伸长了手,準备迎接你的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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